William’s Blog readings, ideas, feelings, photos, etc. by William Yeh

在 ptt BBS 的 Master_D 看到這樣的抱怨：

小弟是理工科…..考上之後待在研究室沒有多久
因為是新老師吧…..現在開始就要看一堆 PAPER..
聽學長說以後會更操….我突然覺得很後悔…. >_<
請問現在可以換指導教授嗎?
會不會有很大很大的後遺症…?

另一個討論串裡，又看到讓人搖頭的對話：

> 剛開始的碩士新生應該是以廣度為主,
> 先廣泛的涉獵你那個領域的 paper,
> 可以先去找個二三十篇 paper, 不需要太專注於哪一篇 paper上,
> 當你一開始進入一個新的領域, 就是要先對這個領域有充分的了解,
> 等到有一定的了解後, 接下來就以深度為主,
> 如果一開始你就抱著把 paper 唸懂的心態, 那你可能會非常辛苦,
> 而且很浪費時間, 因為你很有可能都看不懂.

你好強
我唸了兩年研究所, 看過的 paper 加起來不到十篇,
而且只有看 Introduction, Conclusion 和中間的數學
沒有一篇是從頭到尾仔細看完的

難怪我畢不了業

看完後，真想問這位老兄：paper 唸不到十篇，那你唸研究所幹嘛？連大學生都不如嘛！

尤其是對照著王文華在《史丹佛的銀色子彈》所描述的情景：

● 拿講義當椅子 (p.25)

註冊後，我們拿到各堂課的案例。每一門課有十公分厚，堆起來可以當椅子。除了案例，每一堂課還有很多教科書，教科書排起來，就是桌子了。在史丹佛，你不用買傢俱，所以可以專心讀書。每門課一學季上 20 次，每次上課前要讀完一個案例、幾十頁教科書。老師在開學前把 20 堂課的應讀材料全部列得清清楚楚，讓你能提早準備。經濟學老師甚至在案例第一頁當頭棒喝地寫著：「好了，你們玩夠了，現在可以開始念書了！」

看到了沒？人家為了一門課所讀的份量，就何只 10 篇 paper 了？

● 昨晚，你準備了沒？ (p.29)

但對詩人來說，MBA 最大的挑戰還倒不是數學，而是課堂上的「冰冷呼叫」(“Cold Call”)。

商學跟文學、哲學等學科最大的不同是：它建築在實用、也必須發揮在實用上。因為實用的特性，MBA 通常不收沒有工作經驗的學生。你沒有在企業待過，怎麼能體會課堂上討論的企業問題？也因為實用的特性，上課方式不是由老師講大道理，而是由同學討論案例。

不管哪一門課，每次上課都有一個案例。所謂案例，就是一篇又臭又長、後面還有一大堆圖表的文章，描述的是一家真實公司碰到的問題。這些問題的產生或解決，彰顯了那堂課所要教的觀念或技巧。

理想狀態下，我們應該在上課前一晚讀完了 30、40 頁的案例和教科書的章節，一開始上課就主動舉手，滔滔不絕地各抒己見。但我們都知道理想狀態在人生中通常不會發生，於是上課時被點到就格外冰冷……

可惜的是，在我們這兒的經驗，要學生事先預習？你在開玩笑嗎？有盡快事後復習就該偷笑了！

當過學生的我也承認，人性是有弱點的。但事先預習，也有聰明的方法：

嘿，我們誠實一點，你住在日日陽光普照的加州，你正處於陽光普照的年齡。哪有可能每天待在家裡，每次上課前都念完 30、40 頁的案例？況且你是詩人，本來就比較內向，縱使事先讀完了 40 頁，大庭廣眾下恐怕也無法天花亂墜地發言。因為這兩項弱點，於是有了「讀書小組」。讀書小組通常有 8 個人，是我在史丹佛生死與共的戰友。

現在企業已經把「team work」當作廉價口號，在 MBA 課程中，「team work」是救命絕招。我們 8 個人事先分配各自應讀的段落，讀完後寫下筆記，上課前開會把各自的筆記印給大家，並討論老師事先公佈的問題。

看！同窗，可不只是為了玩樂或借抄作業而存在的呀！

可惜我一向心軟，不忍心看到這種情況：

如果有人沒來開會，或沒做筆記，我們的準備就出現漏洞，於是只好祈禱，明天老師不會瞄到我們坐的這排。

但老師永遠會瞄到。MBA 教室通常是馬蹄形，桌面的前緣有一條細縫。學生坐下後第一件事是把名牌塞到細縫中，老師站在前面，張三李四，一覽無遺。

「今天誰要來『open』（開始闡述）這個案例？」老師進來後立刻說。若是沒人舉手，老師就開始點人。平常趾高氣揚的 MBA 紛紛低頭，看指甲或抱琵琶，只怕被老師點到。

「王文華，你覺得怎麼樣？」
恭喜你，你被「冰冷呼叫」了！

每個老師「冰冷呼叫」的方式不同，有的專點心虛低頭的人，有的為此設計一套類似幸運輪的電腦程式，一按「Enter」鍵，螢幕上的圓圈開始旋轉，指針會慢慢停在某個倒楣鬼的名字上。就像樂透開獎，當指針停下時，全場發出一陣驚呼。那一刻，時間靜止了。所有的同學轉頭看你，你可以聽到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。

所以，即使面對理應懂事獨立的研究生，我大多還是花功夫替他們消化、蒐集補充資料、準備投影片。

老師都如此認真了，學生呢？

王文華說：「100 分是本分，105 分是天份，110 分則是專業精神。」

身為學生的你，有學生的專業精神嗎？

他以暑假實習的經驗，生動闡述何謂「專業精神」：

● 有膽讓我驚喜 (p.96)

專業精神最重要的一點，是「Do Something」和「Do More」。

「Do Something」是主動出擊，上天下地去解決問題。有一次，我們雇用的研究公司沒把採訪報告送來，老闆問我東西在哪，我無辜地說：「我催了啊，他們還沒做好我能怎麼辦？又不是我的錯。這家公司好爛，下次不要跟他們合作了！」老闆說：「Shut up！Do something！」我嚇了一跳，但完全醒過來！遇到問題，不要只坐在那邊怨天尤人！在公司做事，標準不要只有「又不是我的錯」那麼低！想辦法趁為時未晚前做一些什麼事，不管是任何事，來改變現況。報告沒來，催了沒用，開車到他們公司，給他們壓力。去他們公司找不到人，就坐在那等。對方沒來上班，就到他家去。這些做事的方法誰不知道，只是我們有沒有心去做而已。大部分人也都有心，只是你能夠出力到什麼「程度」！

「態度」和「程度」，決定了職場的勝負。如果需要老闆一個命令一個動作，老闆叫快遞來做就好了，花錢請我幹嘛？花錢請我，就是期望我能自我督促，去做，去改善，不要等，不要埋怨。世界不公平，人生不公平，又怎樣？別人不專業，但你不要被他們拖下水！贏家總是在關鍵時刻渾身解數，輸家則是在事過境遷後檢討責任歸屬。

“Do something” 的觀念，和戴晨志在《你可以更傑出》書中所講的「贏家，為自己找方法；輸家，替自己找藉口」、和西點軍校的 “No excuse!” 理論，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除了「Do Something」，還要「Do More」。「Do More」是在完成了別人和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後，永遠再多做十分。100 分是本分，105 分是天份，110 分則是專業精神。面對巧克力、冰淇淋、愛、性，我們永遠可以「Do More」，為什麼在公司做事，就只能點到為止呢？

「Do More」的結果，是讓客戶驚喜。我們談過戀愛，嘗過驚喜的滋味。同樣的感覺運用到職場，老闆和客戶會把你當成加薪的好對象。老闆對我說：「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想：我今天能做什麼令客戶驚喜的事？客戶以為我就這麼幾招了，我還能變出什麼新把戲？」贏家在客戶還沒有警覺時就大有作為，輸家每天忙於跟客戶解釋為什麼又有 delay。贏家每天大叫：「Surprise！」輸家永遠在說：「Sorry……」

身為研究生的你，能把這兩年或更多年的研究生涯視為職場般專業經營嗎？

我決定了。不只自己要深深檢討「專業精神」，也要設法灌輸、引導、協助別人，在我還有一點點權力／影響力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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