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illiam’s Blog readings, ideas, feelings, photos, etc. by William Yeh

在 funP 讀了〈數位音樂產業之好冷的冬天〉之後，感慨良多。

我常半開玩笑說：大家都被 dot com 時代寵壞了，一堆東西都要求免費；一收費，就琵琶別抱。君不見報業發達的美國，即使是貴為報業龍頭的紐約時報，去年九月也不得不停止對電子版收費；華爾街日報也曾一度慎重考慮全面開放。

台灣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早期兩大報獨領風騷，頂多再加一個自立晚報成三足鼎立之勢。但龍頭地位先被篤信「報社收入來源不是靠零售量，而是靠大量閱報率所吸引來的廣告」的自由時報侵蝕，繼而被圖文並茂加八卦腥羶重口味的蘋果日報打擊，更別提網路閱讀帶來的徹底顛覆。於是，中時晚報停刊，民生報停刊，新秩序有待重建。

難道報社從此藥石罔效束手無策了嗎？

兩年以來，台北捷運一族，在 weekdays 上班尖峰時段都可免費取得爽報（蘋果）、Upaper（聯合報系）、中國時報捷運版。篇幅雖然不太會超過 40 版，但用來在通勤、吃早餐時打發時間卻已綽綽有餘。圖文並茂，受歡迎的程度，就連學校也要禁止學生收看呢。

爽報每日印量，一開始是 20 萬份，現在已達 22 萬份；其他兩報大概也不會差多少。大放送如此慷慨，不會虧本嗎？

我們不妨翻開這些報紙，看看裡面登了什麼廣告：

• 2008-04-24 的爽報，刊登一整版的摩根富林明「奧運點火亞洲向錢衝　投資說明會」廣告。
• 2008-04-24 的 Upaper，刊登一整版的新光投信「新光大三通基金、新光台灣永發基金」廣告。
• 2008-05-02 的爽報，刊登一整版的摩根富林明「精選五檔奧運題材基金」廣告。

只要這些成天在 $$ 裡面打滾，對 $$ 比我們內行的金融事業，還會持續在這類每日印量突破 20 萬份的免費報紙上砸錢買下整版廣告，我們應該不必擔心報社的生計。

從這三家報社的案例可以告訴我們：辦法是人想的。

回到本文一開頭所提的〈數位音樂產業之好冷的冬天〉例子。

我們都知道，免費下載風氣已然成形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，不管你喜不喜歡，也不管它道不道德合不合法（謎之音：「為什麼青少年肯花錢購買線上遊戲時數，卻不願意花錢購買音樂？」）。就算台灣嚴格取締 Foxy，大家還是會去百度抓，反正網路無國界嘛。

我曾在〈音樂檔案上鎖〉一文批評道：「法律，不是商業策略的唯一選項啊！尤其是未能與時俱進的法律」。兩年過去了，看樣子，除了超級星光大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例子之外，流行音樂產業仍然沒有找出一條數位時代的雙贏活路，只能坐視華人流行音樂龍頭的競爭優勢不斷流失。

報業能，流行音樂產業為什麼不能？

北歐櫥窗總經理黃世嘉在《企業觸媒策略：觸媒型企業多邊平台的制勝法則》推薦序〈看清企業策略「豬羊變色」的本質〉提到一則有趣的比喻：

網路的興起讓我們更清楚看到價值創造的新力量，顛覆了單線價值鏈的遊戲規則。……

企業策略很好玩，最刺激的部分就是造成豬羊變色（企業主最好注意一下自己是豬還是羊）。如作者所說，不見得只在網路或資訊產業，在不同產業其實都會看到「多邊策略」的現象。簡單來説，這樣企業有兩種，一種是多頭賺的，如富比士、電影公司（拍電影可以賺影片與授權商品、再賺置入性行銷廠商的錢），更常見的一種是一端用破壞性訂價來賺另一頭的，例如免費捷運報紙、Google 地圖、低價雜誌、印表機、一元手機、逼消費者訂一年豆子的免費咖啡機等。……

關於多邊型企業，我用音樂演出做個詮釋：上個世紀，一場精彩的音樂表演是一流的古典樂手加一流的指揮家（都是競爭門檻），把聽眾找進來音樂廳，產品制式化，消費者也很聽話，對於只有這樣的選擇也還滿足。新的世紀，商業競爭像是爵士音樂會。爵士演出的好壞，不只是樂手與編曲，跟場地的燈光氣氛、聽眾的回應、動線安排、現場供應的啤酒都有關係。門票可能很便宜，但琴酒 (Gin) 也許是廠商贊助的，爵士樂團也不在乎門票收入，只是為了在那邊錄音以後賣 CD 到唱片行。這個爵士俱樂部，只是為了站穩它是「best jazz in town」的名號，白天時可以出租場地給時尚名流辦派對來賺錢。

當然啦，企業經營不是翻一翻書、動一動嘴就能成事的（若真的這麼簡單，人人都可以當 CEO 了）。我只知道兩千五百多年前的孫子兵法兵勢篇就告訴我們：

激水之疾，至於漂石者，勢也。 ……

善戰者，求之於勢，不責於人，故能責人而任勢。

任勢者，其戰人也，如轉木石。木石之性，安則靜，危則動，方則止，圓則行。故善戰人之勢，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，勢也。

承認現況，承認特定時空下的「勢」，才有空間想出創新策略呀。

何時才能達到「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」的「善戰人」境界？

延伸閱讀：紐約時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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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紐約時報放棄收費政策
• 來自紐約時報（TimeSelect）的啟示：網路新聞能靠文字內容收費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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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：華爾街日報

• 梅鐸有意將華爾街日報網路版改為免費瀏覽
• WSJ 應該免費開放嗎?
• 華爾街日報踩煞車，天下終究沒有白吃的午餐？

延伸閱讀：台灣經驗

• 中時晚報到民生報
• 今日晚報發刊詞
• 【台灣】雜誌受到網路衝擊，城邦收掉青少年及手機等七本刊物
• 台北市年鑑 2006，第十六章：大眾傳播

延伸閱讀：其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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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未來報紙會變成免費商品？
• 日三大報，聯手經營新聞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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